极度的神智恍惚中,他甚至无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如梦魇般刻在他骨血里的名字。

        沈青动作极快却又小心翼翼,直到将内里的伤处均匀敷好,又在外沿撕裂红肿的皮肉上覆了一层厚厚的消炎药膏,才停下手。

        沈淮安整个人像是刚从刑架上下来,浑身虚脱得连动一动眼皮都成了奢望,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淌在枕巾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彻底碎裂的瓷器,陷入了药物镇痛後的深沉半昏迷。

        沈青替他拉好被子,掖严了被角,这才收拾好药箱,迈出屏风。

        屏风外,阿森焦急地上前一步:「怎麽样?」

        沈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将染血的棉帛紧紧攥在掌心,嗓音冰冷而压抑:

        「伤口深处化了脓,内里撕裂两处,骨肉都快被折腾散了。陆大少爷…根本没把九爷当人看…这次实在过火。」他顿了顿,看向阿森,一字一顿道,「三天之内,绝对不能让他下床,更不能碰任何荤腥与烈酒。」

        屏风外,沈青那句「根本没把九爷当人看」刚落下,阿森的脸色却更显沈重与复杂。

        「沈大夫,你只看到了这身伤,」阿森压低了声音,眼底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忌惮,「但你知不知道,九爷回堂口时,身上披的那件墨色长风衣是谁的?」

        沈青微微一愣。

        「那是陆承钧自己的贴身大衣。」阿森咬着牙,声音发沉,

        「老宅那边的人传话,这三天里,陆承钧推掉了两场跨省的高层电话会议。九爷烧得最厉害的第一天夜里,是大少爷亲自抱着他喂的水。第二天老二陆承锐想强闯东跨院找九爷拿军火批文,被大少爷派警卫连直接拔枪顶着脑门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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