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一声:“两头都是死路,怎么选都得被剥掉一层皮。麟师妹,你告诉我,这要怎么选?”
麟云定定地看着他。
她没有叹息,也未如寻常同门那般说些“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安慰,只是将手中的酒盏往桌案上轻轻一扣,吐出的话语冷冽得如刀锋划破夜幕:
“世上哪有真正没得选?不过是哪个代价你更付不起罢了。”
游一浑身一震。
“既然明知两头都要剥层皮,你还坐在这里借酒浇愁,犹豫不决,不过是因为你两头的代价都不想付。”
麟云迎着他的视线,语调平静而残忍,字字直刺心腑:“你既割舍不下长辈真心实意的庇护与血脉温情,做不到当个真正恩断义绝的逆子。又咽不下沦为家族利益筹码的那口恶气,不甘心任人摆布。”
“你脑子里这盘棋,同你的弈剑术一模一样。落一子算三步,既想做个全节全义的世家少主,又想当个肆意洒脱的快活剑修。两头都想保全,两头的代价都不想扛,所以才把自己生生困死在这盘棋里。”
高台之上死寂一片。
这一席话没有半分体面与遮掩,宛如一柄重锤,蛮横而精准地砸在了游一经年累月用聪明与嬉笑编织的防线之上,将那些深埋心底的软弱、自缚与贪心,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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