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冷冷吐出八个字，握着枪杆的手指因爲发力而微微泛白。
“王伦只道是把脑袋缩进芦苇荡里就能做他的安乐秀才，却不知这世道早成了乾柴堆。十万贯生辰纲……只要开春入夏大名府起运，沿途无数绿林豪杰定会如羣狼扑食。到那时，河北山东必定杀得血雨腥风。朝廷若要调兵弹压，这水泊子又岂能独善其身？”
“大头领怕风浪，底下人却怕冻死。”
娄小乙将烧得通红的枪尖从炭火里夹出来，递给孙铁锤：“山寨里的老兄弟们，早就不满每日四合糙麦的苦日子了。大头领越是怕事，底下这口锅，封得就越紧；越紧，炸开的时候就越狠。”
林冲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娄小乙一眼。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杆刚淬过火、重新变得冷光森森、完好如初的丈八纯钢花枪。
林冲长臂一抖，枪身在狭窄的土洞里发出如龙吟般的嗡鸣！
枪尖寒芒吞吐，刺得人肌肤生寒。
“好枪。”林冲低低赞了一声，反手将花枪重新裹入油布之中。
临走前，林冲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放在了娄小乙的案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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