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砸落,火星漫天飞舞。

        林冲坐在一旁的青石上,一边用一块油布慢慢擦拭着枪杆,一边冷眼看着跳跃的火光。

        “林头领,”娄小乙一边拉着风箱,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昨儿夜里,後山营房的黄耗子从前山大关偷运乾草,听说了一件事。”

        “何事?”林冲头也没抬。

        “大名府梁中书爲了给东京蔡太师预备来年六月十五的寿诞,已传令河北、山东各州县,从入冬起便大肆加派苛捐杂税,要凑齐整整十万贯金珠宝贝,唤作‘生辰纲’,单等来年开春入夏之後起解进京。”

        林冲擦拭枪杆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寒芒。十万贯生辰纲,那是大名府百姓的血泪,也是东京城里那些权贵的饕餮盛宴。当年他在东京时,见多了这种搜刮民脂民膏的丑事;如今他落草成了强盗,这十万贯金珠,却成了江湖上无数双绿眼死死盯住的肥肉。

        “消息从哪儿来的?”林冲沉声问。

        “山下李家道口朱贵头领的酒店。”娄小乙低声道,“过往行商私下都在传,说河北各处地面早被搜刮得民不聊生,绿林道上的狠角色们眼里全冒了绿光,都在暗中打听这笔生辰纲来年走哪条路。朱头领将这风声报上山,大头领却吓得连夜吩咐封关锁寨,严令各哨从今冬起不得招惹大商队,生怕惹火烧身。”

        “缩头缩脑,鼠目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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