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屋顶塌了一半，墙面被植物爬满。中间空地上立着十二座水耕塔，灰白管柱排成不规则弧形，像一群瘦高的沉默人。塔身接着雨水布，布面有几处破洞，用不同颜sE的补片缝过。绿叶从管孔里长出来，叶缘带着灰，仍然鲜nEnG。豆藤沿着细绳往上攀，结出几串细豆。再往里，有两箱根j作物埋在保Sh槽里，标签已被日晒得发淡，只剩前人用刀尖刻出的收成顺序。
孩子们看见绿sE，脸上都亮了一下。那亮很快被压下去。补给点有补给点的规矩，不能扑过去，不能自己摘，不能把最nEnG的叶片塞进嘴里。绿sE在这世界里不只是食物，也是前人的手。有人在数月前走到这里，没有留下名字，只把种子放进管孔，修好滴水阀，写下日期，然後离开。那人也许早已晶T化，也许还在更南边走。无论如何，这一晚的汤由他供养。
补给组开始验塔。
第一座塔水量不足，但根系健康。第二座有堵塞，需要拆管。第三座叶菜成熟。第四座豆架有虫。每检查一项，记录员便在可燃布上写下结果。孩子们被分派到外圈，负责捡乾枝、清洗容器、把成熟叶片放进低温箱。许霁原本不让沈回参与，林序也同意，但沈回站在旁边看了太久。最後补给组派给他一件安全工作：在许霁旁边数空种袋。
「只数。」林序说。
沈回点头。
他坐在一只倒扣的塑胶箱上，面前放着二十几个空种袋。袋子都已被撕开，用过後保留，方便下一队知道品种。沈回把它们十个一叠压平。许霁在他旁边清洗滴水管，水很少，每一盆都要用两次。林序看着两人，没有过去。他知道自己此刻若站得太近，只会让孩子更像病人。
周远福被安排在叶菜区。他的右脚不能久站，便坐在小凳上，把摘下的叶子分成可食与留种两堆。老人做得很慢，却仔细。删掉故乡後，他似乎没有变笨，只是某些话不会再从身T里冒出来。他把有虫洞的叶子放进第三堆，问补给组的人：「这给谁？」
「晒乾，磨粉，留下一队。」
老人点头。「那我们吃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