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眼神很淡。「你怕的不是他会害人。你怕他记得你忘掉的东西。」

        林序没有回答。

        沈回低着头,像没有听见。他把汤匙从侧袋cH0U出来,又塞回去,动作重复了两次。孩子也知道大人的争执因自己而起,但他无法替任何人解释清楚。他甚至无法解释自己。他只是看见了,一些不该由他看见的片段。

        最後路线长作了折衷。沈回留在医疗队与学校之间,由许霁与林序共同看管,不进入孩子核心队列,不进行删除,不触碰任何晶T。这种决定听起来像规则,实际上是两个人都不满意的暂时堆放。队伍需要继续走,没有谁能把一场争执停在路中央太久。

        他们离开乾河床时,天sE已偏西。

        高速公路在身後逐渐下降,晶T群被弯道遮住,只剩偶尔透出的反光。那反光从废车与护栏间闪一下,像仍有人在上面回头。沈回走在林序左前方,许霁走在右後方。三个人被一种不自然的距离绑在一起。方念几次想靠近沈回,都被许霁用眼神拦住。陈苒看见後,把自己水壶塞给方念。孩子间的安慰常常绕路,b大人安静。

        入夜前,巡行者找到补给点的第一枚路标。

        那是一根斜cHa在荒草里的黑杆,顶端绑着三片薄铝。铝片被风吹得互相敲击,声音沉闷,不像晶T。杆身刻着前一队留下的符号:两道短线,一个圆孔,表示水耕塔运作,储水未满,种子可补。符号下方还有日期,用行进纪年写成,距今一百三十六日。若纪录可信,蔬菜正好成熟,豆架也该能收第一轮。

        补给组的人松了一口气。连日改道後,队伍的水与乾粮都被拉得太紧。小孩能靠故事忍一会儿,大人能靠规矩忍更久,但胃不接受规矩。有人看见路标便加快脚步,立刻被巡行者喝止。越接近补给点,越不能乱。补给点代表前人到过,前人到过也代表前人留下过记忆。虽然与自己无关,陌生人的足迹仍可能在密集使用後变厚,足以g扰方向感。

        补给点藏在两座旧仓库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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