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海沟的全面崩塌信号在毒气警报解除後第十三分钟送达。
盛青棠从地板上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的缝合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而渗出一丝血珠，但她没有停下。她的视线锁在核心舱主监测屏上——断裂带北翼的应力曲线正在以指数级速度攀升，岩浆通道的压力反馈显示火山活动已经进入不可逆的阶段。
「手动点燃浮航固态推进器。」她说，声音恢复了结构力学专家的冷静与果决，「鹦鹉螺号的浮力系统无法承受海沟塌陷的涡流。」
李锐在她身侧同步数据。他的指尖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调出推进器的手动点燃程序参数。两个人并肩站在核心舱的操作面板前，肩膀几乎相贴，手指在同样的速度下移动着。
「推进器在B层甲板的舱外发射架。」李锐说，「必须有人从内部启动手动点火装置，同时另一人在逃生导航舱里校准上升角度。」
盛青棠的手指停住了。她侧过头看他，他侧脸的线条在应急红灯下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是结构工程师。」她说，「点火程序的结构校准——」
「你是唯一一个熟悉鹦鹉螺号外壁释放阀门结构的人。」李锐转过头来面对她，眼神平静得不像正在经历一场基地崩塌，「手动点火需要爬到B层甲板的外壳顶部，在推进器周边狭窄空间里完成六个锁定机构的手动校准。你的身高和臂展——」
「只有我能够到第三个锁定机构。」她替他说完了。
「对。」
盛青棠的手从触控屏上移开。她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应急红灯把他们脚下的影子拉成两条平行的深色长条。
「那你呢。」她说。
「逃生导航舱。」他说，「校准上升角度，锁定推进器点燃後的分离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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