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他想审问到底,茨木深知自己赌上性命也未必有资本滴水不漏地与他周旋。方才只因话里那个玩味的称呼,他就几乎在鬼王直白的审视之下致命地起了反应。

        然而,鬼王并没有步步紧逼的意思。恰恰相反,他点到而止:

        “你的名字,你梦呓的话,都给本大爷一种奇怪的感觉。本大爷知道你故意接近是另有目的,但总想至少听一听你自己陈述的动机,否则今日随便处置了你,或许将来会后悔也未可知。”

        陈述间,传递出令人难以接住的坦然。

        “……我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来了这里,想必余生都没法出去。”头脑卓绝的对手面前,再华丽的谎言也会被看穿,茨木索性说起无谓的真话来,“我的确是为我效命的组织来探这个地方,可是所有通讯设备都毁了。况且就算我还藏了什么在身上,就算我不死心想要寻求救援,想必你也有办法让它失灵——”

        “这些废话不会让本大爷放过你。”鬼王平静地打断了他。

        僵持的沉默并没有延续几秒。

        不成想,又是鬼王自己做了破冰的一方:“你觉得时候不到也罢。来日方长,本大爷不介意与你多熟悉一段时间。”

        他收回注定无果的话题,并再次滴水不漏地向他的战利品提点了自己不可撼动的掌控地位。

        茨木在应战状态下本能地绷紧的身体稍稍松懈下来,他感到背上隐隐已蒙了层薄汗。却不知,连这些细节都被面前那双看似没有紧盯他的眼睛全数收在了目光里。

        无尽的黑暗中,原本熟悉到每寸体温都亲身所感的那人变得有如夜空的隐星深不可测,而他却比他此时的胴体更加赤裸。

        茨木不知,鬼王眼中的他同样是个等待开启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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