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非常不明智的辩解。既然她会写,为什么还要平白耽误他的工夫呢?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个简单的逻辑。只是……顾惟说她的心思不用在学习上,这是任何一个勤奋的好学生都无法忍受的苛责。
果不其然,她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看过来了,像要找出她这么做的理由似的。于是她慌里慌张地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回去?我、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又是题目?”
“不是的……那个,我……”
她支支吾吾,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也不催促,黑眼睛始终静默地凝视着她。他已经习惯这位青梅在自己面前总是吞吞吐吐,有话不敢直说的X格。尽管她把头埋得很低,却依然能看到耳廓上羞臊的血sE,终于,她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嗫嚅道:
“你、你有没有跟人接过吻……?”
那一瞬间,他骤然听到了心脏的回响。
青梅和竹马,他其实很想抱怨,这种关系到底有什么好?在旁人看来他们或许b谁都要亲近,但,那只是距离上的近,情感上则完全是另一码事。陈蓉蓉对自己并非没有那个意思,要是看不出来他就白当这么多年竹马。可问题在于,那种意思,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是浅尝辄止,还是已经成熟到足以用一段新的关系来取代现有的关系?倘若陈蓉蓉不是住在隔壁,不是一起长大的nV孩,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学,甚至只是同校,他或许就用不着顾虑那么多,或许可以直接开口确认她的心意。偏偏就因为是青梅竹马——他真是烦Si这个词了——反倒没法像普通人那样直来直往。因为一旦开口就是一场豪赌,不管愿不愿意,现有的一切都会被扔到牌桌上作为赌注。假如有一个人先开了口,而另一个人说不是,那么先开口的那个会瞬间输得一无所有,现在这种和睦的关系也会一去不复返。他们两人都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所以只能反复地试探、犹疑、猜测,小心谨慎地接近那条边界,无限地接近却谁都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直到她问——
你有没有接过吻?
这是一个信号,他感受到了信号下呼之yu出的愿望。她有一只脚已经踩在那条线上,要朝自己这边跨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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