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累了很久的老人,终於可以休息了。
宴会厅的最後面,季衡靠着墙,站在阴影里。
他的左眼在燃烧。
这一次的痛,比第一次更深、更沉。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被抽出去,倒进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秤盘里。
林晓昕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开直播。
「各位,我是林晓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在审判的现场。我不会告诉大家应该怎麽投。我只想补充一些,画面没有告诉你们的事。」
她开始说。
说那四万三千公吨的回收油,流向了哪些地方。说那些研究报告,关於长期食用劣质油品与肝脏疾病的相关性,哪些有统计显着,哪些没有。说荣发基金会的财报,那三十亿的捐款,占荣发集团十五年获利的多少比例。
她也说了:那个在罕见疾病补助下活下来的婴儿,现在已经上小学了。那二十三个禾丰大楼的孤儿,有六个考上了大学。
她没有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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