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随着主卧的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客卧的盛妩被猛然惊醒,起身下床,查看究竟。
盛妩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高浓度西药止痛剂与冷杉雪茄混合在一起的浑浊味道扑面而来。
月光穿过巴洛克式巨型落地石拱券,冷冽地倾泻进寝殿。
卧室墙壁上悬挂着数幅十七世纪用金丝孔雀羽手工编织的繁复波斯神话挂毯,殿宇四角立着数尊一人高的镂空纯紫铜古印度三足香炉,寝殿正中央的台基之上,窗外清风拂过,床边的帷幔如深海暗涌般轻轻晃动……
盛妩顺着阴影看过去。
这个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阎王」,此刻,正独自一人陷在临窗的那张单人扶手椅里。
他坐在沙发里,双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深深弯下腰,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喉咙里溢出濒死野兽般微弱痛苦的粗重喘息。
在盛妩的感知里,霍聿川脑颅深处的神经丛,此刻正如同被烈火疯狂焚烧的枯树枝一样,暴烈、痉挛、扭曲!长年累月压制血脉狂暴的透支、昨夜强行割血渡的元气大伤、再加上连续发生的各种事情……
这个男人体内的暴烈死火,正疯狂反噬……!
他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他是一个在漆黑深渊里孤身行走了很久、早已经快要撑到极限的疲惫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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