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自己在做什么。

        许眠亲眼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退得比筏底的积水还快。

        “我——”

        一个字出口就断了。

        他松开手,动作快得几乎是弹开的,整个人朝筏子边缘缩过去,后背撞上筏沿,蜷缩起来,双腿收拢,手臂抱住膝弯,把自己收成一个防御的姿势,收得很小。

        战栗从他的肩膀开始,往下传,传到手臂,传到指尖,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他抬起右臂,张口咬住自己的小臂。

        咬得很深。

        齿痕嵌进皮肉里,血从齿缝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淌过那排旧针眼,一滴一滴落进积水。

        他的喉咙里没有出一点声音。

        宁肯咬穿自己,也不肯出一声,怕她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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