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T恤从下摆往上掀,过头顶,扔在沙发扶手上。短裤的松紧带勒在胯骨上,他往下推,推到大腿根,连着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凉气扑上来,皮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但腹股沟是热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从内裤的边缘弹出来,笔直地翘着,在黑暗中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碰它。
他的大脑还在脱韩瑞东的衣服。
冲锋衣的拉链往下拉。他在想象中听到拉链齿分开的声音——金属的、一节一节松开的细响。雨水的凉气被身体的热气冲散,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长袖棉布衫,菜市场买的那种普通棉衫,洗过很多次,领口有一点变形,袖口起了毛边。湿透的棉布贴在胸膛上,把形状完全暴露出来。
周喆曾经从湿衣服紧贴的轮廓里隐约看到过那个形状。鼓的,带着一种很沉的弧度。胸肌外面包着一层软肉,跟那种练到能看见一丝一丝肌纤维的干瘦胸肌完全两回事——更原始、更壮、更像那种干完一天活以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会把沙发垫压出深坑的体格。乳头——他想象韩瑞东的乳头,颜色应该是偏深褐色的,比周围的肤色深,嵌在那块厚实的胸肉上,直径不小,摸起来大概有点硬。周喆自己的乳头小而且颜色浅,他想象韩瑞东的乳头如果被舌头舔一下,会皱起来,会变得更硬,会在那块厚胸肉上顶出一个小小的凸起。
肚子。冲锋衣下面不容易看出肚子的形状,但他从转身时腰部衣料的褶皱判断——不平。坐下去可能有一圈肉挤出来,站起来是实的。脂肪底下有硬的东西——那种"脂包肌"的腰腹,用力时腹直肌的中线会从肉里顶出来,不用力的时候就是厚厚的一块板。他想象把手掌贴在那块肚子上往下一压——软的表面,硬的底。手指压进去的时候,肚脐旁边的肉会微微鼓起来,从指缝里挤出来。
腿。工装裤的大腿被绷得很紧。他见过。在门口那几秒钟里,他的视线反复弹到那里又弹开。腿根粗,骑车、爬楼、搬东西把大腿练得很结实,裤缝在膝盖上方被撑出横向的褶纹。他想象韩瑞东坐下的时候大腿会往两边摊开,中间鼓鼓的一团肉把裤裆顶起来——他不敢往下想太多。至少现在还不敢。
但他的指甲已经掐进自己的大腿肉里了。
汗和皮肤的气味在想象中被放大了。比门口闻到的那个复杂混合更深一层——被衣服闷了一整天再闷一夜之后,从皮肤深处蒸出来的、纯粹的、不掺杂洗衣粉和雨水的、只属于韩瑞东身体本身的味道。周喆不知道这种味道实际闻起来什么样,但他在搭建它——用的素材是他记忆里从韩瑞东领口和手腕飘出来的那一缕。他把那一缕放大,填满整个鼻腔,填满整个客厅,填满他和韩瑞东之间所有的空气。
他把袜子从左手换到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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