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很亮。」他重复了一次,「很久没有看到这麽亮的了。」
「你看得到什麽?」
承四没有回答。他把手从膝上放下来,慢慢地换了一个姿势——那大概是他这几个小时里唯一的一个动作。
「你会不会觉得,」他忽然问,「有些事情你明明做过,可是你想不起来自己为什麽要做。」
程衍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我最近常常这样。」承四说,「我知道我做过很多事。时数在那里,一百多年,可是我想不起来里面有什麽。」他停了一下,「就像一本书,字都还在,可是我读不懂了。」
***
「他叫什麽?」
「他没有名字。」初说,「编号承四。」
他们站在那条输送带的另一头。那一段地板上有一摊陈年的油渍,踩上去有点黏;坏掉的那盏灯又闪了一次,光一暗一亮地扫过两个人的鞋面。初站着没有动,两只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收着。初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程衍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一种类似……他说不上来,不是同情,比较像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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