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夜。住草原民宿。”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那就去吧。”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去收拾东西。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沈宴宁就把她叫起来了。沈若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坐在床边,两条腿悬着,头发乱蓬蓬地翘在耳后。他蹲下来,握住她一只脚踝,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再慢慢给她套袜子。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她迷糊间低头看他,只看到他低垂的眉眼和短袖下露出的肩线,晨光还没进来,他的轮廓却很清晰。

        她小声说:“你像我爸一样。”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那你还叫哥哥。”她耳朵一热,踢了他一下,被他在脚背上亲了一口。

        车开上高速时太阳才刚出来。沈若韫缩在副驾驶里,裹着他从后座扯过来的薄毯。车窗开了一条缝,初夏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远处农田露水的潮气。她没说话,只看着窗外从城市慢慢退成大片大片的绿。沈宴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经过她的耳廓时停了一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她偏头看他。他目视前方,嘴唇线条很放松,下巴刮得很干净,整个人在晨光里像被描了一层边。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六个小时的车程,她睡了醒,醒了睡。每次醒过来,车上都多一样东西——手边的矿泉水被拧开了盖,保温杯里泡了淡茶,冷气出风口被拨到不直吹她的方向,后座她的小背包被人挪到了她伸手就够得到的位置。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要是真想对一个人好,他连你说“不用”的机会都不给。

        快到草原时,路两边的小麦地开始变成草场,大片的绿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马群和羊群远远地过去,像撒在绿毯上的黑点白点。沈若韫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什么都很用力。沈宴宁笑了一下,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拿了件薄外套给她披上。那件外套大得把她整个人都兜住了,只露出膝盖和小腿。

        他站在她旁边,风吹得他的短发有些乱。她仰头看他,忽然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他微一偏头揽住她的肩,把她转过去面朝草原,下巴搁在她头顶,说:“再走半个钟头就到了。”

        民宿老板是个蒙古族男人,黑红脸膛,说话爱笑。见他们一前一后进来,眼睛在沈若韫身上转了一圈,又在沈宴宁身上转了一圈,咧嘴说:“小两口出来玩?我给你们留个大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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