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姆抬头看他时，雨水正流过那道眉骨上的疤痕。"你相信这些，对不对？"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石楠丛，"就像你相信那些血管里的蓝色是诅咒不是巧合。"
艾丹没有回答。
他走进仙女环中央，仰头让雨水冲刷脸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听见了精灵的竖琴声，混合着利亚姆的呼吸和自己胸腔里不规则的跳动。
当他们浑身湿透地回到游客中心时，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离开。利亚姆租了辆破旧的菲亚特，暖气时好时坏。车子在暴雨中缓缓驶回科克市区，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像垂死挣扎的节拍器。
"下周二克鲁湾有月虹。"利亚姆突然说，"传说中那是仙女铺来迎接逝者的桥。要一起去看看吗？"
艾丹望着窗外模糊的风景，雨水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河流。"好啊。"他轻声回答，假装没注意到利亚姆说"逝者"时声音里的颤抖。
车内的暖气终于彻底罢工，寒意顺着脚底爬上来。艾丹偷偷看着利亚姆专注开车的侧脸，那道疤痕在仪表盘微光中泛着珍珠色。他突然希望这段雨中的旅途永远不要结束，希望那些血管里的蓝色真的只是巧合，希望仙女们今晚能收下那些硬币。
但爱尔兰的雨季从不因祈祷而停歇，就像命运从不因美丽的故事而改变轨迹。当利亚姆的手指在换挡时不经意擦过他的膝盖，艾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我们墨菲家的爱都太沉重，注定要沉没在传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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