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20:48。

        酒是高度茅台,辛辣猛烈。他的胃里正空着,今晚一开始忙着控场为前辈布菜,在桌间寒暄根本无暇多吃,後来临时接到召见通知,怕承欢时肠胃之气冲撞主子更不敢吃,而昨夜受刑的皮肉与身後深处推入的药膏还没彻底吸收,若是烈酒下肚,药性冲撞不说,身上的酒气更是根本不可能在半小时内散乾净。

        最要命的是,先生对酒气极度厌恶。以往若是带着烟酒气去西山迎候,少不了一顿更加严苛的板子。

        可眼前的局,推不掉。

        电光石火之间,顾云舒脸上的笑意反而盛了几分,甚至双手扶着桌沿站了起来。他端起面前那只足有二两的透明玻璃酒杯,双手端稳,主动将自己的杯沿压得比李老低了大半截。

        「李老,各位老师,长辈赐,不敢辞。」

        顾云舒的声音温润醇厚,听不出一丝为难与勉强,字字句句妥帖得让人挑不出丁点毛病:

        「承蒙李老和各位前辈厚爱。云舒年纪轻、资历浅,今天能站在这里,全是前辈们多年来铺路指点的恩情。明天的集训就算爬着去,今晚这杯满含祝福的酒,云舒也绝没有推脱的道理。」

        说完,他没有半分犹豫,仰起脖颈,直接将二两滚烫的辛辣烈酒一饮而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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