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半跪在深井正面的配线排前，手里拎着一把重型紫铜压接钳。他的机能工装被撕扯得残破不堪，右臂外骨骼金属滑轨上凝结着粗糙发黑的油垢与铜渣，每一次用力屈伸，被磨破的小臂皮肉都传来一阵发紧的抽痛。
「老祖宗的六十四卦本来就只有六个位元，根本不需要那些几千吉字节的中介软体Middleware。」
「剥离漫光外壳，底层代码会失去运行时环境支持。」墨衡长老裹着厚石棉毯坐在配电柜旁的木箱上，手里握着一根发烫的电烙铁，正小心翼翼地替换着一块烧穿的紫铜跳线板，烟丝燃烧的苦涩味在狭窄的机房内弥漫：
「周公合约院留下来的这套系统，底层用的是西周原初的文王爻辞编译器。漫光加进去的代码像发霉的铁锈一样渗透进了抽象语法树AST的每一个节点。一旦用常规工具强行剪枝，语法树的拓扑结构会全盘崩溃，编译器根本吐不出可执行二进制。」
「那就用物理层面的硬体剪枝。」云渺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卷直径仅有两微米的裸石英微丝，微丝末端连接着一只手动微米步进卡尺：
「我不去碰漫光的软体编译器。我用石英微丝直接搭在第九鼎的输入光电转换二极体阵列上，绕过解析器，把文王爻辞的六十四组原始操作码Opcode，以物理偏振的方式直接烧进底层的石英暂存器里。」
「我来负责时钟信号硬同步。」
阿龙没有一秒犹豫，手中的紫铜压接钳咔的一声咬死了一根直径五公分的实心接地编织带：
「你挑掉一个专利握手节点，我就用手动杠杆切断对应的双稳态继电器回路，防止反向电动势烧穿晶柱。」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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