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坐在深井边缘的一截铸铁基座上，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小平锉，正一点点锉平熔焊右臂关节处一颗被震歪的黑钛铆钉。锉刀与金属摩擦，发出沙沙的单调声响。
他的机能工装被高温和石屑撕得褴褛不堪，右臂外骨骼金属滑轨上凝固着暗黑色的油垢与铜渣。每一次摆动小臂，被生铁卡榫磨破的手腕皮肤都传来一阵发紧的刺痛。
「常规的电容放电冲不开可控矽的阻抗。」墨衡长老裹着一条破石棉毯，靠在墙角抽着一支烟丝受潮的旱烟，打火石在昏暗中擦出一星微弱的橘红火花，「这台老九鼎的底层逻辑是用高碳生铁做的双稳态机械开关。要想让它从零状态跳起来，必须给它的初爻输入一个瞬态电压峰值，把第一组机械触头强行敲进吸合位置。」
「需要多大的电压？」阿龙放下锉刀。
「至少八千伏特的微秒级脉冲，但电流不能超过十毫安培。」云渺站起身，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那张清瘦憔悴但眼神锐利的脸庞，「电流稍大一点，初爻端子排上的石英晶柱会当场击穿；电流稍小一点，卡死的生铁继电器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没有外接蓄电池，没有沼气发电机，更没有高压变电所。
在这座完全被物理切断的地下深井里，唯一的能量来源，只有人体骨肉与金属外骨骼本身。
「用外骨骼的应力压电晶体。」
阿龙站起身来，走到深井正面的输入配电箱前。
他卸下了右臂外骨骼手肘後方的一块长条形保护盖板。在几根发黑的液压油管下方，镶嵌着一组直径两公分、长度五公分的灰色陶瓷圆柱——那是老式外骨骼用来监控关节承重极限的锆钛酸铅PZT压电陶瓷传感块。
当这种晶体承受极限的机械冲击时，内部晶格的非对称形变会在两端电极激发出数千伏特的瞬态高压微电流。
「用手动冲击激发压电脉冲。」阿龙将外骨骼肘部的机械连杆手动推到最大行程，生铁卡榫在行程末端发出一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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