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渺从树梢跃下,斜睨了江啸离去的背影一眼,嘴角冷冷一扯,转头对麟云道:“算你没白废力气,这木头总算能使两招像样的剑式了。”
夜浔也笑着凑上来收拾药架。
在一片欢腾笑语中,唯独倚在客院廊柱旁的游一未曾立刻上前。
青年长身玉立,指尖那串青玉珠串转动得极慢。
在客院住下的这七日里,他并非瞎子。世家浸润出来的眼力让他向来敏锐,早瞧出麟云待这位大师兄与待旁人有些细微的不同。
她看别人时眼神沉静得像在审视一块矿石,唯独江啸练剑时,她的视线总会多停上半息。那柄满是凡铁杂痕的旧剑,她更是能连熬数夜,将每一个发力的小习惯都摸索得妥妥帖帖。
可方才,在江啸习惯性揉乱她发顶、无意感叹凡间仙子的那一刻,少女向后挪开的那半步,以及眼中悄然散去的波澜,落在游一眼里,清晰得近乎刺目。
那不是寻常姑娘被拒后的难堪或幽怨,而是一种干脆的抽离与归位。
拿得起,也放得下。前几日偶尔浮现在她眼底的那点若有若无的挂念,在这一步退开之后,便被她自己掐灭得干干净净,半分拖泥带水的意思都没有。
游一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珠,心底不由泛起一丝真正的意外与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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