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啸拉过旁边的矮木凳坐下,高大的身子往前微倾,他将油纸包一层层剥开,肉馅的焦香伴着滚烫的葱花气立时在石室里散开。

        “怎么了这是?累脱力了?”他一边把冒着油光的肉饼往她手边推,一边凑近看了看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宽厚,“平日里开炉,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你跟师父据理力争,今天倒成哑巴了。”

        他靠得实在太近了。

        草木的干燥气息混着极淡的陈年酒香,还有成熟男人身上烘热的温度,毫不讲理地直往鼻腔里钻。

        麟云捏着刻刀的指尖微紧。她视线低垂着,却不可避免地落进了他微敞的衣领,还有结实粗壮、带着几道旧伤疤的小臂。梦里那只大手是如何扣着她的手腕、下颌的胡茬又是如何磨过她颈侧皮肉的……那些荒唐而鲜活的触感,在这一瞬间像野草一样疯长。

        颈窝处莫名又泛起一阵细密的麻痒。

        她不自在地往后挪了小半寸,避开那股逼人的热气,视线死死落在剑格上,小声道:“……没成哑巴。在验纹呢,别吵。”

        声气儿细细的,软绵绵没什么力道。

        江啸动作微顿。

        他三十岁入道,在凡间江湖摸爬滚打十几年,最懂得看人脸色与细微变化。平日里小师妹性子虽然随和,但对熟人格外能聊,嘴里时不时还能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词儿,何曾这样垂着脑袋、连话都不肯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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