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说你也验,两个人一起验省工夫。
那一夜通铺没停过。玉管换了三回,水烧了两遍,谁到了谁下去洗,洗完再上来换人。勇音坐在铺头,膝上摊着队员册,谁到一次她在册子上划一笔,划完念一个数,念到第二十七个数她把炭笔停了,说今夜记到这儿,剩下的明天补。
后半夜最深的时候,队舍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卯之花队长。她已经脱了队服,只剩一件单衣。
铺上的人全坐起来,只有凛没动。
席恩把两本册子摊开并排放在铺头,说队里的老规矩,今夜轮到父女。他指给我看:一本是凛的,父亲栏写着卯之花烈;一本是队长的,女儿栏写着凛。两本册子都写明已成年,谁也不许装看不见。
队长躺到凛身边,把女儿搂进怀里,单衣贴着单衣。她说凛是她身上出来的,凛的队员册是她亲手填的,亲属栏那两行夫字也是她亲手填的,填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队里睡不到最后的是她。
我说你不是队长吗。
她说队长更要验伤。
一郎替凛掖好毯子,跟我说,新来的,你看见的还不算多。他说十二个番队的代理联名递了验伤单,明天夜里全界的代理都往四番队来,通铺要从流魂街一直铺到中央四十六室。
席恩把我的队员册塞进我怀里,说你先别管通铺铺到哪儿,你翻开你自己的册子,亲属栏今天夜里多了一行字。
我翻开。
原本空着的那一栏,多了一行,写着卯之花烈,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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