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八年的五月，台北的初夏带着一种慵懒的、被过度曝晒後的热度。中山区的市立图书馆演讲厅内，冷气规律地呼着凉风，试图抚平空气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浮躁。
林晓茉站在後台的帷幕後，指尖紧紧攥着那一叠演讲稿。这是一场名为「生命叙事：听见黑暗中的声音」的公益讲座，身为年度最佳有声书《如果微光能说话》的创作者与朗读者，晓茉是今晚的主角。
她的心跳很快，那种熟悉的、像是溺水般的窒息感偶尔会袭上心头。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在青水镇的校庆上，她因为紧张而忘了词，当时沈夜就坐在台下，用那种「天塌下来都有我」的眼神盯着她，手里还握着那只银色的口琴，随时准备为她伴奏。
「晓茉姊，你的手好冰。」
莉莉丝——现在叫沈莉莉，穿着整齐的校服，悄悄走到晓茉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女孩的小手温热，带着一种纯粹的生命力。
「莉莉，我有点怕。」晓茉低声承认，这是她这几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承认恐惧。
「别怕。哥哥就在第一排，我也在那里。」莉莉丝指了指帷幕外，「还有……那两位老爷爷、老奶奶也来了。他们坐在最後一排，手里还拿着花。」
晓茉的动作僵了一下。林国梁和张秀琴，他们终究还是来了。这封喜帖与讲座邀请，是晓茉对那段血缘关系最後的、冷静的试探。
「林小姐，可以上台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晓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万宝龙金笔的重量。她缓步走出帷幕，刺眼的追光灯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第一排正中央时，那颗悬着的心，终於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沈夜坐在那里，穿着那身深蓝色的西装，眼神安静、深邃，像是能包容这世间所有的不安。他没有对她挥手，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在那里，像是一棵深根地底的树。
「大家好，我是林晓茉。」
晓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那间挑高的演讲厅里缓缓流淌。这不再是录音室里被过滤过的声音，而是带着她体温的、真实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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