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七年的二月,台北的寒流终於渐渐退去,景美区公园里的樱花透出一点点不安分的粉红。
清晨六点,阳光像是一道温柔的指令,穿过客厅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了一排整齐的金色栅栏。林晓茉正站在厨房里,熟练地煎着鸡蛋,平底锅发出滋滋的声响,混杂着吐司跳起来的清脆声。
「莉莉丝,起来了吗?快点喔,今天是以哲叔叔帮你约好语文中心面试的日子。」晓茉对着客厅的小房间喊道。
房门缓缓推开一条缝。莉莉丝揉着眼睛走出来,她换上了一件晓茉刚买给她的浅紫色连帽衫,原本蜡黄瘦削的脸庞,在台北规律的饮食与安稳的睡眠下,终於有了一层薄薄的红润。她依旧不太爱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的警觉与恐惧,已经被一种名为「依赖」的东西悄悄取代。
沈夜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份物流公司的周报,但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莉莉丝。看着她笨拙地拿起筷子,看着她像只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沈夜心底那块原本荒芜的死地,似乎正有一股温泉缓缓涌出。
「沈夜,你又在发呆了。」晓茉把早餐端上桌,轻轻敲了敲他的碗缘。
「我在想……」沈夜接过筷子,语气有些恍惚,「这是不是太不真实了。以前在曼谷,莉莉丝只能躲在纸箱堆里吃剩饭,我只能在格斗场的休息室听着外面的尖叫声睡觉。现在……这间屋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有点怕。」
莉莉丝似乎听懂了「曼谷」这个词。她放下牛奶杯,主动伸出细瘦的手,轻轻握住了沈夜那只满是伤痕的大手。
「黑狼……沈夜……」莉莉丝用刚学会的、生涩的中文说,「这里,不冷。」
沈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反手握住莉莉丝的小手,那一刻,他终於感觉到,自己这七年来在那条没有灯的路上所受的所有苦,在这一声「不冷」面前,全部都消散了。
这就是心理学中的**「投射性补偿」**。沈夜透过拯救莉莉丝,其实是在拯救那个十七岁时,在火场中孤立无援、被世界遗弃的自己。
吃完早餐,晓茉帮莉莉丝整理书包。包里装着沈夜亲手挑选的笔电,和一本全新的彩色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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