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能站在路灯底下，感觉眼眶里有什麽东西在打转。
「走吧。」任映盈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正在用手机给谁发消息。路灯的光落在她深蓝色的发带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去哪儿？」
「医务室。你的脸色现在比涂真真还差。」
秦立能跟上去，走在她身侧。两个人的步子都不快，像两个刚打完一场仗的士兵在往後方走。路灯在他们头顶上一盏一盏地亮着，影子在地上并排拖着，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在一起。
「任映盈学姐，」秦立能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我重新来一遍，从一开始就没有捡到那个册子，我还会不会做那些蠢事？」
任映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你已经不是捡到册子之前的那个秦立能了。」
秦立能低头看着地面上一长一短并排的两道影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麽样。涂真真原谅他了，蓝海凝脱离了，周雨萌看起来也好多了。但还有十个人他需要道歉，还有一整个学校对他的质疑和排斥需要面对，还有他自己心里那团纠缠了十七年的自我厌弃需要一点一点地去解开。
但至少现在，他的脚步比昨天稳了一点。
他走进医务室的时候口袋里最後一片册子的碎片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安静地碎成了粉末。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那点粉末吹散了。
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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