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工作枯燥、乏味,且极度消耗眼力与颈椎。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整整一个下午,添财就维持着弓着背的姿势,坐在瓦斯喷灯旁,一下一下、极其耐心地刮着那对磷青铜轴瓦。他的脖子僵y得像一块石头,卡其衬衫的後背被汗水浸Sh了一大片,大拇指上几天前裂开的血痂因为长时间用力,再度渗出了血丝,把hsE的红丹油染得有些发暗。
六叔和冠宇坐在一旁,连呼x1都不敢太大声。六叔点燃了一根长寿烟,吐出的青烟在空中散开,他看着长侄添财那双在昏h火光下沈稳落刀的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己做了十几年黑手,自问m0过不少机器,但添财此刻展现出来的这手刮研功夫,那种对金属微米级公差的敏锐感,连他这个当叔叔的都感到自愧不如。这手艺需要一种对机械结构近乎天生的、沉稳的直觉。
到了深夜十一点,添财终於放下了手里的三角刮刀。
他最後一次将主轴套进新刮好的青铜轴瓦里,转动了两圈後拆开。这一次,轴瓦内壁上密密麻麻、极其均匀地分布着无数个针尖大小的红sE斑点,呈现出完美的同心圆分布。
更重要的是,在添财JiNg妙的刀法下,青铜表面被刮出了一层细密、呈鱼鳞状的微小凹坑。这些凹坑能完美地储存机油,确保主轴在高转速下永远不会缺油咬Si。
「好了。」添财沙哑着嗓子说,他想站起身,却因为腰椎麻木,整个人晃了一下,还是一旁的冠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添财,你手都在抖了啦。」冠宇看着添财那双沾满红丹油与血丝的手,心疼地说。
「没事。六叔,组装回位。明天一早,我们去接源泰塑胶厂的单。」添财接过冠宇递过来的冷水,猛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沈稳的微笑。
後半夜,铁工所里传来了最後的上紧螺栓声。
当大隈老车床被重新组装完毕、灌入崭新的机油後,六叔有些紧张地站在电闸前,右手握着胶木手柄,咬了咬牙,猛地往上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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