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正抱着一本领物底册垂手立在长案侧後方。

        他看着王伦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冷笑,又看着林冲那张如死水般寂静的面孔,心头猛地沉了一沉。

        他伸出右手,隔着破皮袄,死死按住了腰间那块硬木牌。

        那颗粗糙冰冷的死人槽牙,正死死顶着他的骨头。

        娄小乙在烂泥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见过最狠的野狗,往往不是那些龇牙咧嘴狂吠的,而是那些被踩断了腿、满嘴是血却一声不吭的恶犬。它们缩在暗处,忍着剧痛,只是在等一口咬断仇人咽喉的机会。

        王伦以爲用一堆湿炭和冷酒就能折辱这头猛兽,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这间狭窄的小账房里,亲手给一柄杀人凶器一点一点地淬火。

        未牌时分,风雪又压了下来。

        後山器械库的土洞前,积雪已经堆到了半腰深。

        娄小乙正领着马大脖子将几捆冻得发硬的粗麻绳搬进洞里,远远便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踩着没膝的深雪,一步一步顺着山道走了过来。

        来人头上戴着大压耳毡帽,肩上斜扛着一杆用破布严密包裹的长兵刃,正是林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