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微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隔着蒸气的嗡鸣，那声音听起来很远，又很近。
林青芽没有动。
叶楚微的手从後颈移到了她的下颌，指尖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从膝盖里抬起来。蒸气模糊了林青芽的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叶楚微的脸——她穿着一件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长发盘在脑後，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蒸气室的热气对她似乎毫无影响，她的面色依然平静，呼吸依然平稳。
但她的嘴唇乾裂了。下唇那条旧伤口又渗出了一点血，在蒸气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张嘴。」叶楚微说。
林青芽看着她，没动。
叶楚微没有等她。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含了一口冰水在嘴里。然後她俯下身，右手托着林青芽的下颌，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林青芽的嘴唇。
冰水从叶楚微的口中渡过来。
那水是冰的，冰得让林青芽的嘴唇瞬间失去了知觉。但叶楚微的嘴唇是温热的，柔软而乾燥，带着一点薄荷膏的辛凉和唇上伤口的铁锈味。冰水从两片嘴唇之间狭窄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渗进来，流过林青芽乾燥龟裂的唇瓣，滑进她的口腔。
林青芽的喉咙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冰水顺着喉管滑下去，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的舒缓。她乾涸的食道像久旱的土地被第一滴雨水浸润，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贪婪地吸收着水分。
叶楚微没有退开。
她的嘴唇还贴着林青芽的嘴唇。冰水已经渡完了，但两片嘴唇依然没有分开。蒸气在两个人之间缭绕，模糊了轮廓，只剩下唇瓣之间那一点温热的、带着湿气的触感。叶楚微的睫毛在蒸气里凝着细小的水珠，她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正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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