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灯油是牛郎从镇上挑回来的,掺了桐油,燃起来有一GU淡淡的草木香。
织nV如今在织机前点的是南海鲛人泪炼成的长明烛,无烟无息,亮得彻夜不暗,可她总在烛火摇曳时恍惚闻到桐油的味道。
「三百年来,」牛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每年七夕都站在对岸等你。起初还能看见你的身影——远远的,隔着云雾,模模糊糊的一团亮光。後来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我便再也看不清了。天帝许我们一年一见,可你每次来,总是低着头匆匆地走完鹊桥,说完该说的话,便转身回去了。有几年我甚至怀疑,你究竟有没有真正看过我一眼。」
织nV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可喉咙里堵着一团酸涩,竟发不出声来。
她记得那些七夕——她每次都来了的,踩着鹊桥一步步走过去,看见他站在桥那头,执念不散,白发一年b一年多,脊背一年b一年弯。
可天条里写着,仙凡不得私语,不许相触,不许对视超过三息。
於是她只好低着头,把该说的话说完:「孩子们在凡间可好?後世子孙可好?家里收成如何?」问完了,不等他答便转身离开,因为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伸手去碰他。
而天条里写着——若仙凡私相授受相触,凡人魂魄必受天罚震荡消散,永堕轮回。
所以她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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