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三秒才接起来。
「知颜，你还在学校？」许曼婷的声音永远是那样，优雅、从容，带着一种画廊经营者特有的、八面玲珑的掌控感。背景音里有轻柔的爵士乐和杯盘碰撞的声音，显然是在某个高级场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熬夜，熬夜皮肤会变差，气sE不好怎麽见人？对了，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妈，我毕展快到了，我想待在工作室……」
「就是因为毕展才要出来见人啊。」许曼婷不容拒绝地打断她，语气里是慈Ai与窒息并存的甜腻，「我帮你约了以雾。她刚从巴黎回来，後天就要上yAn明山闭关了。你不是一直说想画气味吗？全台湾，不，全亚洲没有人b她更懂气味。让她指点你一下，b你在工作室里刮一百次画布还有用。」
秦以雾。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进许知颜的耳膜。
她当然知道秦以雾。那是母亲口中永远的传奇，是那个自她有记忆以来，就会在母亲的画廊开幕酒会上，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阿姨。她小时候都叫她「以雾阿姨」。她记得秦以雾总是穿着黑sE或白sE的衬衫，不Ai说话，眼神很淡，像山间的雾。她是首席调香师，是那个能为欧洲顶级JiNg品品牌调制出让全世界nV人为之疯狂的香水的nV人。在许知颜的印象里，秦以雾是属於另一个阶级的、遥不可及的存在，是母亲那个JiNg致上流艺文圈里最神秘的一座岛屿。
「妈，我跟以雾阿姨不熟……」许知颜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一种莫名的慌张从胃部升起。
「什麽阿姨，你都多大了还阿姨。」许曼婷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责备，「以雾只b你大十二岁，叫姊姊都嫌老了。你何阿姨、林阿姨的nV儿，哪个不是抢着要跟以雾学习？这是机会，知颜。明天晚上七点，信义区的酌白，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你穿漂亮一点，不要穿你那些破牛仔K。我会让司机去学校接你。」
电话被挂断了，完全没有给她说不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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