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黑十字基地的实验室里，气氛沉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箱。
空调的低鸣混着伺服器风扇的嗡响，在惨白的灯光下揉成一片单调的白噪音。天花板角落的监视器亮着一点红光，一闪，一闪，像一只永远不会阖上的眼睛。这层员工住宿房间，最少一名荷枪警卫固定每小时来回走动巡视状况。
从一早到傍晚，除了中午用餐外，曾逸凡几乎没离开过控制室。桌角的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逼近凌晨。他盯着萤幕上一行行滚动的测试程式，眉头深锁，掌心却早已湿透。
笔电背包的夹层里，贴着昨夜由微型无人机暗中送达的「仿B晶片」。这颗仿制品外观与接脚都和B晶片如出一辙，此刻静静躺在专属的小盒子中。早上进实验室时，警卫已经把背包从里到外翻查过一遍，却没有人想到要拆开夹层的缝线。
行动指令很简单：今天收工前完成晶片替换，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救援。
简单，却只有一次机会。实验室门口有两名警卫，史蒂芬就坐在斜後方，每隔几分钟便抬头瞥他一眼。曾逸凡比谁都清楚，最後期限已经近在眼前，一旦把最後一份程式交出去，他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而那个叫弗洛斯特的男人，未必会信守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演下去，就当这是一场最普通的程式除错。
「该死……怎麽又卡在这里？」
曾逸凡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杯里的水晃了出来，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门口警卫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
史蒂芬阖上手中的平板，快步走近，眉头紧锁，语气里压着焦躁：「曾先生，发生什麽事了？上头交代过，今晚一定要有突破！」
曾逸凡侧过身，指着萤幕上一整排红色的错误讯息，冷笑一声：「量子态验证，每次都死在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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