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蓟领的草药茶名不虚传,
是全联邦舒缓精神最奏效的非魔导制品。
与新一代魔导骑士不同,成长于终端发明之前、魔网尚不流行的时代的老一辈贵族,大多不接受以精神类法阵舒缓情绪;非战斗的日常时间常以传统方式生活。归根究底,正是时间足够充裕、经济又足够宽裕,能够轻松地以高昂成本为代价享受生活的原因。他们将这种舒缓、优雅而昂贵的生活作风视为贵族身份的从容彰显,认为自己乐于且应当去享受它。他们日常就是如此。
在这一点上,衣食住行摊开细讲,仅食就足以令人咂舌。在绝大部分高位贵族的日常生活中,灰蓟领的草药茶、月桂领的咖啡豆、丰饶领的金苹果;天境领的牛羊肉、日冕领的海产品、铸炉领的香辛料;这些联邦各地最顶尖的食材,出现在他们的下午茶与正餐时间,就宛如普通人家桌上有黑麦面包一样自然。食材从发源地采购,通过奥兰多日夜不歇的水陆通道运往首都;以秘银墨法阵保持车马平稳,北境魔导石确保食材新鲜;霍尔魔力池提供长久动力,戴维斯情报员扫清沿路障碍;最后由南部骑兵开道,屠戮一路亡命之徒;横跨半个奈茵大陆,终于才能抵达餐桌,成为高位贵族们桌上的一道美食。至于这些天潢贵胄,即便明知其中价值,对此依然习以为常,甚至从来不吝挥霍。究其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因为这就是他们生而衔金所应当享受的至高无上的权利。答案就仅此而已。
说回这些食材本身,合口当然最好,大家皆大欢喜,辛苦有所回报;要是不合口了,扔下餐叉不管,尽数赏给下人,也不算什么少见的情况。
话虽如此,在星辰联邦广袤的领土之间,也有一些贵族例外。例如以简朴节约、励精图治闻名的灰蓟与北境领主,也例如向来低调宛如无形,从不表露半句立场的暗影领主。
夜帷公佩利格林·戴维斯本人就是例外之一。
这也与他领地的情况脱不了干系。
戴维斯领暗影之地,杀手之城名声在外,看来仿佛相当豪强,经济上却并不发达;缺乏本土作物、常年天气恶劣、土地极其贫瘠,情况与周边诸领皆有不同。简而言之,就是极其依赖进口资源,出口特产寥寥无几;缺乏因地制宜条件,日常处处受人掣肘。正因地缘无可发展,历代领主才从人才下手,专心钻研DVS调查局与地下杀手组织,将暗影之领发展成以情报辅助与暗杀生意闻名的地下组织中心;以服务业为主营业务,也兼办一些掮客事务。这生意格外考验领主的个人能力,不似某些公爵轻松,是要人亲力亲为、多劳多得的一个职位,也要求领主与众公爵打好关系。某种意义上,也算一个以领导魅力为中心的特殊组织,放眼整个星辰联邦,面临压力也登峰造极。不过,好在戴维斯是风之城,而社交也正是风系擅长之事。在明阿修福德长袖善舞,是全联邦公认的交际花与财政中心,中立仿佛片叶不沾;在暗戴维斯多方斡旋,穿梭在暗影之间,同样是全联邦公认最神秘莫测的情报商人。传闻中佩利格林总能在任何人需要时悄无声息地出现。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知道什么,又究竟知道多少。不过,所有人也都知道他立场居中,只为金钱折腰;向来隐藏背后,绝不立于人前——
也绝不会参与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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