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联邦的治安远没有她平日里所看见的那么好,尤其对于一个水属性的平民女孩。尤其她还是以那种姿态逃离。

        格林维尔公爵究竟和那女孩发生了什么?兰斯洛特其实对此颇为质疑。就在1763年4月14日,下午六点过半,事发后第一时间,墨丘利·格林维尔公爵亲自致信给他,奉上了一封措辞强硬的明确请求。其上字迹水痕四溢,纸张仿佛浸泡水中,笔迹洇得不成样子。内容大概是讲,方才银影狐再次出没,他的养女身中精神术法,状态稍有异常,不便后期回溯,为免出现上次留影石流出的情况,也出于保护学生隐私的目的,此次事件最好不要联络高塔。这封信件最后,对方特别强调了至今还有无关贵族持有他养女受侵害的留影石这一点,意指上次贸然行动,已经为一个孩子留下了永久性的精神创痕。这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那时他就起了疑心。直至当夜七点过半,温斯诺的回信确认了他的猜想。他想格林维尔多半是和养女发生了关系。在一种意外的情形下。与狐狸并无关联。

        尽管他是明白这点,格林维尔公爵的实名信又却的确有其道理。他不必要非得去探求真相,因为无论如何这件事都绝不光彩。从高文的角度而言,自己的合作伙伴变成罪犯之一,无疑也是不利的;何况事件中心那女孩已经足够动荡时局,他不认为把事情变得更复杂会利好任何人,包括那女孩本人。话虽如此,他心里又难免觉得反感。既为那女孩的境况而担忧、觉得她实在可怜;又觉得自己好像助纣为虐,隐瞒了本该去深入调查的事件;心情已经万分不快。更加让人不快的就是回程后温斯诺警探对他决定的问询。

        他真厌恶洛里安·温斯诺那种把一切都看得十分简单的骑士思维。尤其他还总是能那么逻辑自洽,站在道德的角度问出一些愚不可及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深夜来访。

        兰斯洛特咽下了美味的鱼卷,又在厨房吃下两个小圆面包,当做劳累一天的夜宵,才同女仆长与厨师长道别,独自走上了楼。楼上兄长隔壁,正是他的房间。他今夜打算留宿庄园,把温斯诺留在自己的小楼,因为他实在是反感他到一定程度了。有一定的原因是他自己也觉得不该不去回溯,而这一点被对方指了出来。

        夜里九点过半,莫德雷德大概还没有睡,并且一会儿要去楼下书房与鸟儿共度;这是骑士王一贯的助眠日程。他打算先回房换衣,洗去这一天的疲惫,再去找兄长谈话。毕竟现在莫德还在房里,去卧室找他并不方便。——至于兄长为什么今夜在卧室用餐,又为什么突然想吃鱼虾,这些看似异常的细节,兰斯洛特却都毫不在意。月桂一向讲究吃食,贵族们常心血来潮,一次突发奇想,不算什么稀罕。再说,公爵们的卧室都是套间,有的起居空间,莫德雷德在领地就经常闭门;在书房与鸟儿共同读书,不怎么在公共区域活动。至少当时当刻,这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

        兰斯洛特在夜里十点之前去书房找兄长谈话。

        莫德雷德·高文果然在书房里,只着起居服,站在鸟笼边,一根手指伸进笼中,正抚摸着他的金鸟。夜间暖黄的灯光照射在他的侧脸,漫开一抹昏暗淡影,轮廓显得更加莫测。看起来他的爱宠已经睡了,他只是来看它一眼。兰斯洛特站在门外等他。骑士王望见了他,很快熄灯关门,与弟弟一同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会客厅。

        “难得你来找我。”高文公爵问,“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孩在见她养父的途中逃跑了。”兰斯洛特言简意赅,“我想可能还没有人告诉你。在修道院第一庭院,从格林维尔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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