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没有反抗,他也很舒服,他只是不明白我怎么来硬的。

        他也没有生气,就是一个劲的哭。

        当我终于跨坐上去,占据了这个俯瞰的、掌控一切的位置时,世界仿佛骤然安静,又骤然清晰。所有的声音都褪去,只剩下我们交织的呼吸,和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

        我低头,凝视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去,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个平日里或冷淡、或别扭、或强势的兰俊宇不见了。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因为伤势,大部分身体无法着力,只能被动地承接着我的重量和视线。曾经蕴藏着爆发力的修长躯体此刻显得如此乖巧,甚至有些无助。

        他的手臂,一只还缠着碍事的绷带,另一只则无意识地抓皱了身侧的床单,指节分明却紧绷着抓着床单。这不是进攻的姿态,而是承受的姿势。他的胸膛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我之前赞叹过的、带着冷白光泽的皮肤,此刻早已染满了动人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之下,像熟透的果实,诱人采撷。

        而他的眼睛,最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那双总是藏着复杂情绪,警惕、疏离、或故作凶狠的眸子,此刻被一层湿润的水汽彻底浸透,清澈又茫然地仰望着我。里面没有了丝毫的侵略性,找不到一点属于“掌控者”的锋芒,只剩下全然的敞露、细微的羞怯,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纯粹的依赖。长长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沾湿,随着他每一次轻颤而粘合成簇,又缓缓分开,每一下扑扇,都像蝴蝶虚弱的翅膀,轻轻搔刮在我的心尖上。

        他试图维持一点镇定,甚至想习惯性地皱下眉,摆出点凶相,可那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将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只显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防备的柔软。他像是被迫露出了最柔软腹部的大型猫科动物,明明拥有利爪,此刻却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你,不知是祈求怜悯,还是邀请更深的占有。

        这就是我的兰俊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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