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器跳到第三小时的时候,盛青棠醒了。

        她的脸贴在他的左侧胸口。她的耳朵贴在他心脏正上方的皮肤上——内衬衣早就被两个人的体温和汗水彻底浸透了,那层薄布没有任何阻隔作用。他心跳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经过骨骼和肌肉的滤波,在她耳蜗里形成一种沉闷的低频节奏。

        他的手臂环在她後背。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长,在他锁骨下方的胸腔里起伏。他的手搁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指尖偶尔会在她脊柱沟里无意识地移动,像在睡梦中仍然保持着对她身体轮廓的测量。

        她没有动。她维持着贴在他胸口的姿势,听着他的心跳。

        她数了二百三十七下。数到第二百三十八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脊柱沟里停住了。

        「醒了。」他说。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贴着她耳朵震动。

        「醒了。」她回答。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舱内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她额角有被他嘴唇蹭出的淡红印,锁骨到肩膀之间散布着深浅不一的吻痕。她的嘴唇肿着,因为长时间亲吻而略微翻起的唇线边缘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李锐低头看她。他的手从她後背移到她脸侧,拇指按在她锁骨上最红的那枚痕迹上轻轻蹭了一下。

        「疼吗。」他问。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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