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僵住了。他在连生黝黑的眼睛里,读懂了命令。连生需要他闭嘴,需要他扮演一个老实本分的“父亲”,去圆那个谎言,去掩盖石溪村不堪的过去。
“是啊,爸。”迟念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她一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边柔声说,“连生这几天为了您的病,连公司的高层会议都推了好几个。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和连生还等着您以后抱孙子呢。”
抱孙子。
银锁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刺痛。他看着眼前宛如璧人的金童玉女,看着连生那张完美无瑕,却又冷酷至极的脸,鼻头一酸,泪水顺着枯槁的脸无声地滚落。
“哎……好……”银锁颤抖着应下,仿佛吞下了一口带血的玻璃渣。
连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银锁。事到如今,他已不能回头。一旦他心软,一旦他回想,他拼尽全力去遗忘的东西,会像藤蔓般将他缠绕、吞噬。
连生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移开视线。他揽住迟念的肩膀,微微一笑:“念念,这里有护工看着,你先回去吧,医院里细菌多。”
他将迟念送出门外,转身走回病房,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坚冰。
他坐回沙发,看着透析机里不断循环的血液,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我给了他最好的治疗,给了他最优渥的生活。我不欠他了,我什么都不欠他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探究那些年的真相,强迫自己忽略银锁眼底的绝望与哀求。在这弱肉强食的新世界里,他必须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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