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怀鬼胎,却是一拍即合。当下便商议定了章程:由贾珍出面安抚尤氏,贾蓉负责在外头寻宅子,贾琏则去料理尤二姐原先那桩亲事。

        原来尤二姐早年曾与一个叫张华的人订过亲,那张华是个破落户子弟,整日游手好闲,穷得叮当响。贾琏派人寻到他,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又许了他一些好处,那张华便欢天喜地地写了退婚书,从此与尤二姐再无瓜葛。

        宅子的事也办得利索。贾蓉在城外小花枝巷寻了一处二十余间的院落,虽不算大,却胜在清静隐蔽,离宁荣二府都不远,来往方便。贾琏亲自去看了,十分满意,当即便付了银子买下,又置办了一应家具摆设,安排鲍二夫妇在新宅中伺候。

        那尤老娘见了这般安排,又得了贾琏许下的丰厚好处,心中已是千肯万肯。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人,见贾琏出手阔绰,又许诺日后将尤二姐扶正,便觉得女儿终身有靠,比在宁府中受贾珍欺辱强了百倍。尤三姐虽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只得应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贾琏又私下对尤二姐许诺道:“待那凤丫头日后有了好歹,我便立时将你扶正,做那荣国府的正牌奶奶。”尤二姐听闻此言,心中自是欢喜无限,只觉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她的终身依靠,从此再不用在宁府中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成亲那日,因是二房娶亲,又逢国丧期间,一切从简。五更天时,天还未亮,一顶素轿便悄悄停在宁府后门。尤二姐换了一身素服,头上戴着盖头,被尤老娘搀扶着上了轿。轿子一路疾行,直奔小花枝巷。贾琏也未曾换上新郎吉服,只穿着一身素衣,便算是礼成了。他扶着尤二姐下了轿,先拜了天地,再拜了尤老娘,最后夫妻对拜。待到将尤二姐送入洞房,贾琏才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简单地喝了几杯合卺酒。

        那鲍二夫妇早已被贾琏叫来在新房中伺候。他们见了尤二姐,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口中称道:“给二奶奶磕头,二奶奶万福金安。”尤二姐听他们称呼自己“奶奶”,又见房中陈设一应俱全,待遇比照正房奶奶,心中更是安定,便将盖头取下,含羞带怯地扶起了鲍二夫妇。

        这一夜,贾琏与尤二姐便在这新房中同居。那贾琏本就是个风月场中的老手,尤二姐又是个温柔和顺的性子,两人百般温存,尽享鱼水之欢。贾琏搂着她那丰腴柔软的身子,只觉得比凤姐那刚硬泼辣的性子不知强了多少倍,心中愈发得意,只道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而贾珍那边,果然如他所料,隔三差五便寻了由头往小花枝巷来。贾琏不在时,他便大摇大摆地进屋,与尤二姐叙旧。尤二姐虽已嫁了贾琏,却也不敢得罪贾珍,只得曲意逢迎。贾珍得了这般便利,心中更是得意,时常送些银子过来,贴补小花枝巷的开销,倒把这外宅当成了自己的别院一般。

        贾蓉更是喜出望外。他原以为父亲会独占尤二姐,没想到贾珍竟如此大方,他便也寻着机会往小花枝巷跑。只是他到底怕贾珍,每回来都要先打听清楚父亲是否在,若是不在,才敢放心大胆地与尤二姐厮混。

        如此一来,这小花枝巷便成了贾珍父子与贾琏三人的私密所在。尤二姐周旋其间,心中虽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她只盼着贾琏早日兑现诺言,将她扶正,到那时,她便再不用过这般偷偷摸摸的日子了。

        自此以后,贾琏便如得了宝一般,一有空闲便溜到小花枝巷的外宅与尤二姐厮守。那花枝巷的院落白日里总是紧紧关闭着大门,院内更是静悄悄的,只有贾琏与尤二姐两人单独相处。贾琏对尤二姐百般温柔体贴,将她在宁府中受的委屈尽数抚平,尤二姐心中感激,又知他家中尚有凤姐,便也处处事事尽皆迁就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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