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了很久。久到他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自己有名字,可是他也知道,但那是一个被他注销过的、不再有效的旧名字,你只知道当他叫你“三号”的时候,你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有风吹过。

        不久之后,你被戴上了口枷。

        那天你在被他牵出畜栏后突然喊了一声——你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主人”,不是“雷米先生”,是你以前从没敢当面喊过的、不带敬称的他的名字。他静止了片刻,你以为你要挨鞭子了,他没有。他只是叫帮工拿来一个皮扣口枷,合在你的牙齿之间,扣带在脑后收紧,把你的呼喊、咒骂、乞求和念他的名字的权利一并勒死。

        他没有打你。他甚至没有训斥你。他只是温和地剥夺了你反抗的唯一工具。

        你戴着口枷跪在地上,涎水从合不拢的嘴唇缝隙里流出来,无法咽回去,你必须学会用喉咙的某个角度来呼吸才能不让口水呛到自己。雷米牵着缰绳微微一提,口枷上的金属环被拉动,你的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力道仰起来。你跪着,全身裸露,仰着头,像一匹刚套上笼头的马,被他牵引着往前爬。你的眼泪倒流进发际线里。

        但他知道你不是马。他知道你能听懂每一句话。

        有一次,在训练暂停的间隙,你跪在干草堆旁边,口枷刚刚被取下,你的嘴角还留着皮带勒过的红色印痕。他站在你旁边喝水——用的是他自己的银质水壶,盖子上刻着你不认识的纹章。你盯着他的手指,看他旋上壶盖,把水壶放回夹克内袋。你知道这道程序,每天都是一样的。

        但他今天旋好盖子后,没有立刻走开。

        “你比学骑马时聪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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