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酒吞将继承人远渡重洋地交托出去开始,他们早就陷入了背水一战。而他,在甚至不曾被告知的情况下,已经成了酒吞最后保全的底牌。
庭院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客房内,半格地板虚掩,焚纸的烟气尚留一缕。
屋外满地残卷,如暮春清风徐来时雪样的落樱。
直升机螺旋桨的呼啸自高空传来,搅乱竹林窸窣的晨风与间或漾起的松油气息。相隔不远是林中那座温泉,腾腾气雾也只孤单地笼着一池蔷薇的枯瓣,以待经年。
罗生门下,尸横渡桥,血染遍野,枯骨生花。
蕊瓣纤长,墨中夹嫣,如女子染血的青丝。京都的老人曾说过,此花名为“千鬼曳”,是乃被妖鬼食弃的尸骨幻化而成。它非秋彼岸,做不得黄泉的引路之花,只是一切人鬼狭间穿行的证明。
撞击的轰鸣响彻耳畔,斩断脑海里幻化的这幅诡谲画面。
破碎的玻璃映出一双嗜血的金色眼瞳,冰冷得不像其从前的样子。茨木猛地回过神,强行平息下颅腔里病态翻滚的血液。
模糊的视野对上焦距,他意识到自己尚还幸存。
努力透过额前坠下的凝血汇聚目光,辨认周遭,茨木看见满眼的沙尘背后正真实地开着一片幽黑摇曳的如浸血发丝般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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