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白芷是真的很讨厌她这个姐姐,同母同父的亲姐姐。
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好像从她有记忆起,就是爸爸的公司有很大的经济问题,“破产”是什么,就是她那个很少待在家里面都见不了几面,闲时却一定会坐在钢琴前面教她们姐妹俩弹琴的爸爸跳楼了,从那高高的写字楼办公室窗户里,纵身一跃就消失在车流里;是她妈妈带着两个女儿改嫁给邻市的一个小企业家;是她姐姐不情愿地嫁给时家独子,那个终身都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
白芷儿时,儒雅的爸爸会教她们弹琴,妈妈热衷于料理,经常烤一些小蛋糕小饼干给她们当零食,还在上中学姐姐和她并排躺在一张床上,说她喜欢的男生,自己的梦想是当一名钢琴家……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爸爸成了报纸新闻上打了马赛克的红色印记,妈妈成了假惺惺的别人的妻子,姐姐成了利欲熏心的再也不可能有爱情的豪门太太、商人,而她,除了逃离就什么都做不了。
姐妹俩五官长得相像,不过一个只涂了点眼线唇彩,一个妆容精致,气质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什么时候找的这个地方的兼职,不是之前在酒吧当驻唱么?”当时妹妹说自己已经和那家小酒吧老板说好了,她当时也十分想不通,是她这个当姐姐的苛刻她了?至于假期好好住她家里的人跑去那种鱼龙混杂的黑酒吧当驻唱?
“这个工作是我在酒吧认识一个朋友给我介绍的,他听说我会弹钢琴……”白芷跟每一次和姐姐说话那样,乖乖的回答,而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想说。
“酒吧认识的朋友?还会给你介绍这儿的工作?”白柯抱起手臂,用她那略带刻薄的面相讥讽,她这个年纪的人,比白芷多见了不是一两年的世面,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十分懂。
姐姐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白芷突然觉得很疲惫,甚至腾升起一股烦躁的怒火,想要狠狠地冲面前的人吼:就是朋友!!朋友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自私、这么刻薄吗!
看着白芷那副小孩模样,白柯似乎从那张青葱稚嫩的脸上看出来许多曾经的痕迹,她现在每次看见这张脸,看见爱穿白色长裙白色匡威扎着黑马尾的姑娘,她就会怀念什么,并且深深害怕这种叫她脆弱的情绪,随即就会产生毁掉它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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